文/袁志学

陆洪涛(1866-1927)，字仙槎，江苏铜山人，北洋军阀将领，先属皖系，后投直系。陆洪涛19岁时，入天津武备学堂炮科学习，与大军阀段祺瑞、冯国璋、王士珍等都是同学关系。1891年，陆洪涛从天津武备学堂毕业，分派到甘肃见习。陕甘总督杨昌浚对其闲置不用，遂赴新疆投奔于巡抚陶模部下。陶后调任陕甘总督，陆洪涛亦跟随来甘。1897年，陶任命陆洪涛为洋炮队正教习。从此，陆洪涛开始了在甘肃的28年军旅生涯。

乱世当中出任甘肃督军

清末甘肃编练新军，但只编成了一个混成协，下辖三个标，陆洪涛历任甘肃新军督操官，甘肃常备军第一标第一营管带，第一标标统。辛亥革命爆发后，驻兰州的清陕甘总督长庚对甘肃驻军进行了大规模的改组，混成协第一标陆洪涛部被编为振武军。各部改编完成后，由升允挂帅进攻陕西民军，以陆洪涛之振武军为前锋，进入陕西后，在长武与民军张云山部展开激战，民军颇有不敌之势，但后来清帝退位消息传来，陆洪涛等人遂罢兵回甘。1913年5月，陆洪涛任凉州镇总兵。1914年3月，张广建督甘，陆洪涛竭力投效。1915年3月，陆洪涛被张广建任命为陇东镇守使，出镇平凉17县，拥兵48哨，成为甘肃的实力派。1921年，张广建被马福祥等人驱走，北京政府任命原绥远督统蔡成勋为甘肃督军，到任之前由陆洪涛护理甘肃督军。陆洪涛暗中组织兰州各界举行示威游行，通电全国反对“蔡老虎”督甘。由于陆涛洪在陇东镇守使任上，治军严明，维护治安，不愿多事，口碑尚佳，故得到甘肃各界的支持，加上张广建的密保，1921年5月，北京政府于是改任蔡成勋为江西督军，由陆洪涛继续护理甘肃都军，1922年陆洪涛正式就任甘肃督军。

稳固根基捕杀革命党人

革命党人张雨僧

张雨僧被押解回兰州途中写给亲属的家信

1921年，甘肃武山籍革命党人张雨僧入甘游说陆洪涛、张兆钾倒戈北洋军阀未果，意外获悉北洋政府拨发陆洪涛的第一批军火由河南观音堂车站经陕西押运入甘肃的军事机密，连夜火速回陕，与杨虎城密谋截夺。1922年3月25日，张雨僧策划并指挥靖国军在陕西乾县铁佛寺伏击，如数截获三十二辆马车的武器弹药，其中汉阳造的步枪1000多支，子弹60多万发。陆洪涛失枪后，即组织陕甘军阀报复，腹背夹击围剿靖国军，杨虎城率部败退陕北。张雨僧受杨虎城派遣，去北京秘密潜伏活动，伺机东山再起。1922年11月14日凌晨2时，张雨僧在北京前门外西河沿客栈遭北洋军阀警察厅秘密逮捕，并在住处搜出他亲笔写给杨虎城的电函秘稿。同年12月，张雨僧被陆洪涛属下李长清秘密押解离京。离京时，北洋军阀头子吴佩俘当面向李长清下达指令：“将张雨僧押解到陕西乾县铁佛寺就地处决”。但李长清同时接到陆洪涛电令，指示将张雨僧押解兰州查办。李长清押解张雨僧离京后惟恐途中生变，先由直隶绕道内蒙、山西，再经陕西入甘。出京时用官轿化装押解，入甘后改用囚车。张雨僧在押送途中，每到一处都写信到巩昌府“世德堂”，由通渭籍随从男仆发出。“世德堂”是天锡张家在陇西开设的药铺。张雨僧被捕后，北京和省城兰州各界人士积极组织营救，兰州和武山曾掀起一股抗议反动军阀的学潮。张雨僧在兰州狱中受尽酷刑和折磨，面对反动军阀的屠刀，大义凛然，坚贞不屈。1923年春，黎元洪下达特赦令，陆洪涛闻讯抢先行动，于3月3日子夜将张雨僧秘密杀害于皋兰山下，时年35岁。

危难之际迎候九世班禅

1925年甘肃省长陆洪涛和他的侍卫

20世纪20年代初期的甘肃省会兰州

20世纪20年代初期的甘肃省会兰州黄河岸边

1923年11月15日夜，九世班禅领侍从15人，向北出走。班禅出走时因怕达赖追杀，行动高度保密，专择静僻山路日夜兼程，故而七天后才被发现离寺出逃。噶厦闻讯后即刻派兵追赶，但因不知班禅的具体行动路线，又恰逢大雪封山，只得作罢。1924年6月5日（农历5月4日），班禅经历了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后到达兰州，甘肃督军陆洪涛率领官员、军队数千人在兰州郊外迎接。北洋政府大总统曹锟特派李乃芬为“迎护专员”，率卫队百人由北京前来兰州欢迎。1924年，甘肃督军陆洪涛任中华全国道路建设名誉董事长时，在全国道路建设协会倡导和支持下，开始筹建西兰公路，并决定由驻军工兵营首先拓修兰州东稍门至东岗镇一段。陆洪涛就任甘肃督军后，于1924年将省直属部队编为甘肃陆军第一师，作为自己的基本力量，自兼师长，魏鸿发为谋长，下辖两个旅，旅长黄德贵和李长清均是陆洪涛的马弁出身。同年7月，陆洪涛获封将军府肃武将军。1924年3月，陆洪涛兼任甘肃省省长。1925年1月，废除督军，陆洪涛改任甘肃军务督办。

下属造反被逼无奈离甘

1925年3月，陆洪涛中风卧床，李长清便暗中与陇东镇守使张兆钾联系，达成攻守同盟后，李长清即伙同手下亲信团长包玉祥，对陆洪涛进行威逼，要其交出权力。1925年对于陆洪涛来说，是转折的一年。这一年，已经59岁的陆洪涛身患重病，基本瘫痪，军政已经无法料理。一方面，在甘肃，陆洪涛的部下预谋倒陆，想乘陆洪涛病重之机夺得其师长的职位，待掌握兵权后，再夺其省督的位子。另一方面，甘肃地区政治环境复杂，且缺乏人才，而陆洪涛的儿子陆松年才二十出头，面对如此的境况，陆洪涛没有让儿子继承自己的事业。陆洪涛在病中，眼见亲信部属的叛离，心灰意冷，连电北京政府要求辞职。北京政府委任冯玉祥为西北边防督办兼甘肃军务善后督办。冯玉祥便任刘郁芬代理甘肃督办，率国民军入甘，陆洪涛则离开其统治了五年的甘肃，去天津做寓公。陆洪涛仓惶离开兰州的途中，专门给段祺瑞、冯玉祥发了一份电报，历述李长清兵变逼迫自己出走甘肃的情由。1925年9月底，李长清在逼迫陆洪涛交出师长印信出走天津的同时，率兵打败驻守在华林山的黄得贵，自任第一师师长，在兰州东郊一带积极布防，防备发生其他事变。

鸿门宴上李长清葬身督署花园

1925年的兰州

1925年10月，刘郁芬等到兰州后，驻扎在督办公署（现甘肃省政府）。当时，李长清为甘肃陆军第一师师长，基本部队包括包玉祥一旅——两团，炮兵、骑兵、辎重兵各一营，手枪队一连，其驻军地为东校场、东稍门、火药局等处。刘郁芬在代理甘肃督办一职后，对李长清的桀骜不驯一直心怀不满，加之后来刘郁芬提出整编李师，李长清属下包玉祥旅归督署直属，但是刘的这个整编规划被李长清、包玉祥二人以“甘肃军人原在一处，不愿分开，请免调动”为由推脱了，至此，刘郁芬更是心怀不满。后来，刘郁芬又下令调李长清部移驻永登，但是李长清不听命。刘李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是因为刘郁芬的卫队到东校场李长清部驻扎地区操练，被李长清阻止未能如愿，至此，双方的矛盾已经完全公开化了，彼此之间互相戒备，几同对垒。11月13日，刘郁芬下请柬约请李长清部营长以上军官赴督署会餐。李长清亲率部属前往督署赴宴。到了督署后的李长清等人被一一分隔开了，李长清身边就留了个包玉祥。等到李长清、包玉祥和魏绍武三人被请到督署参谋处后面的方圃休息时，突然间刘郁芬的手枪队荷枪实弹地蜂拥而入，将枪口指向了李长清、包玉祥和魏绍武三人，旋即，他们三人又被五花大绑押赴督署后花园后，魏绍武后来被释放了，据他说李长清、包玉祥被抓后的3天即连同华连升被活埋于督署后花园。

弥留之际告诫子孙长才干

1927年8月31日，陆洪涛病逝于天津，终年61岁。临去世前，陆洪涛始终有一件事放心不下，就是家中的孩子们。“在那个年代，很多军阀的后代可以说都是纨绔子弟，根本没有什么技能，家中风光之时，尚可衣食无忧，而待家道中落，很多人根本无法生存，太爷爷可能就是在担心这件事吧。”陆洪涛的重孙说，“爷爷曾经跟我们讲过，太爷爷临死前一直强调着，一定要让孩子们读书、有所长，培养他们成为有学识、有才干的人……”陆洪涛的子孙在教育上，一直秉承着先人箴言，让后辈子孙读书实践，努力增长才干。陆洪涛去世后，夫人及子女仍旧住在天津市建设路80号，天津解放后在睦南道、大理道、河北路等地居住。陆洪涛的后代没有从政，其子陆松年与“李善人”李八爷关系甚好，曾经与其一起搞过商行、面粉厂，可惜都没有什么成果。家中的境况也大不如前，但是在对孩子的教育上，却丝毫没有放松，“爷爷陆松年早年上的私塾，可以说是个文人，写得一手好字，对人也特别和善，在对我父亲他们那一辈的教育上，爷爷也是尽心尽力，让孩子上最好的学校，培养他们上大学甚至出国留学。”当时，陆松年家中有九个孩子，这些孩子大多都在天津耀华中学读书，接受良好的教育。

附录《肃武将军陆公墓志铭》（作者柯劭忞）

   陆洪涛，字仙槎，江苏铜山县人，生于同治丙寅七月二十九日。清光绪十六年（1890）毕业北洋武备学堂 (与冯国璋、段祺瑞同学) ，考列一等，赴大沽旅顺威海口岸练习。十九年（1893）随新疆巡抚陶模出关，委任新字营新操教练，旋擢威远炮队帮带。二十一年（1895），陶模署陕甘总督，从至甘肃。因平乱，擢山丹营游击，充常备步兵标统带。宣统三年（1911），陕西革命事起，陆洪涛奉命率部与陕甘提督张行志、总兵马安良并由东路进军，五战五捷。其后大小四十八战，战无不克。西安大震，一日数惊。直至奉谕班师，惜乎功败垂成。因功补督标副将，加陆军少将衔，旋擢凉州镇总兵。甘肃巡按使张广建保其为陇东镇守使。1918年，连败陕北匪绥匪， 1919年败叶荃及陕匪郭坚， 1920年又败之。1921年，授陆军上将，旋特任甘肃督军，晋授勋三位，特任肃武将军。1924年，兼任甘肃省长。通饬各属，以四事整顿之规。一肃吏治，二恤民生，三敦气节，四崇俭约。僚属争自濯磨，一变骩疲之习。又兴修水利，灌溉田地万余顷，筑坝二十余里，植树万株，出巨貲为学堂基金，以维教育根本既固。1925年，任甘肃督办。“以积劳，旧疾作”，1926年始回到天津。1927年8月30日（丁卯八月初四），薨于天津私第，时年六十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