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志学

从兰州到靖远，点验收编地方实力派王子元

孙蔚如

孙蔚如一进兰州，即以甘肃宣慰使名义对全省各杂牌部队封官许愿，下达正式编制，以求先把混乱局面稳定下来。孙蔚如给了靖任秋一个点验委员会主任的名义，派靖任秋、姚绍芳、孙作宾从兰州出发到靖远点验被列编的王子元部队。这支队伍只有两千人，王子元自称旅长。靖远位于兰州东北方向，从兰州去要走三、四天。靖任秋第一天出发刚走几十里，王子元就派出骑兵来远迎。距靖远还有十多里时，旅长王子元亲自郊迎十里，备有下马酒，这是当时迎接上司的仪式。到了驻地，每天隆重招待。说是点验，实际上王子元临时找人充数，部队看起来有人有枪，但是真实情况根本“点验”不出来。点验结束，靖任秋根据孙蔚如的指示给了王子元甘肃宣蔚使署警备第三旅旅长名义。

鲁大昌

接着，靖任秋又到陇西去点验鲁大昌部队。靖任秋在渭源遇到一位青年团长，名何戒僧，他思想比较进步，憎恶小军阀的愚昧、腐败，追求社会进步。靖任秋就从他个人和部队的前途谈起，谈得很是融洽，建立了友谊。靖任秋回到兰州复命后，孙蔚如将鲁大昌部编为一个师。1932年夏天，孙蔚如从兰州回西安去向杨虎城汇报，要靖任秋同行。这时，彭文已从上海到西安，在第一师范教书。靖任秋随孙蔚如回西安不久，一天，孙蔚如派秘书张退庵到靖任秋家，拿来一份密电给靖任秋看。内容是：“在鄂豫皖剿共中，查获有关靖任秋材料，据查靖某在你部队中”。电报命令孙蔚如：“立即逮捕，限十日内就地处决，呈复。”张退庵转告靖任秋，孙蔚如催靖任秋尽快离开西安。待靖任秋脱离险情后，孙蔚如复电蒋介石，说接到电报时，靖某已离开部队。危险虽然摆脱，但离开西安后往何处去呢？到杨虎城部队是陈子坚介绍的，这次又是陈子坚为靖任秋解决难题，将靖任秋介绍给四十一军军长孙殿英的驻陕代表李之朴。靖任秋离开西安后辗转到达山西晋城孙殿英处暂时隐蔽。

从西安到山西，结识孙殿英牵挂进步军人何戒僧

孙殿英

孙殿英在中原大战失败之后，与冯玉祥、阎锡山一齐退到山西。山西是阎锡山的地盘，地势险要，蒋介石也不敢继续用兵。当时孙殿英和冯玉祥在山西都是“客居”性质，但孙仍有向外发展的野心。中原大战后，山西以南以东，已经成了蒋介石的势力范围，只有西北还很混乱。孙殿英从靖任秋处得知孙蔚如以一军之众就能收拾甘肃，而自己的实力不止一个军，因此就滋长了向西北发展的野心。孙殿英与靖任秋在晋城首次见面后，知道靖任秋到过西北，对陕、甘的地形和各方关系都很熟悉，就挽留靖任秋：“不要走了。”靖任秋从西安出来的原因，估计李之朴不会不向孙殿英报告，但是瞒不了的。靖任秋就坦率直陈，蒋介石密电要抓捕自己，故不得不从西北出来，如果留在孙殿英处也许不方便。孙殿英当即表态对靖任秋说：“不要管他，别说他发电报，就是把电台搬来，也不管他。”这说明孙本人的性格，也说明当时军阀之间的矛盾。如果没有这些矛盾，靖任秋们就无法在他们之间进行工作。

何处，原名玉明，字戒僧

1932年旧历年底，正是红四方面军从鄂豫皖边区进军通南巴的时候，蒋介石一面派部队追击红军，一面电令杨虎城调部队从汉中进攻通南巴。这时，何戒僧团长已经把他的部队从渭源移驻陇南靠近四川边境地区。何戒僧的部队实力已扩充有五个营，分在碧口驻两营，文县驻两营，其余一营驻武都。红四方面军一进通南巴就接近了何戒僧的队伍。何戒僧为此连电催促靖任秋速到武都。机不可失，靖任秋便向孙殿英提出去甘肃的问题。这时正是热河告急、长城抗战的前夕，孙殿英应北平行营主任张学良电召，准备赴北平参加军事会议。靖任秋向孙殿英提去甘肃问题时，孙要靖任秋随自己同去北平，先看看情况，再定行止。北平军事会议决定孙殿英部参加热河抗战。孙殿英抽出一个军到热河赤峰作战，把其余部队仍留在晋城。靖任秋再次提去甘肃的问题，并表示不久仍将回到孙殿英部队，孙终于答应了。

从山西到甘肃，三人行武都遇险境

刘炳琳(1909年-1982年）

靖任秋赴甘肃之前做了两件准备工作：首先写信给西安的两位同志，邀请同行。一为刘炳琳（解放后任山东省委副书记，当时在陕西建设厅厅长赵守钰处工作），一为武伯昌（“文革”中被迫害致死）。二人见信后丢下西安的职位立即到北平和靖任秋会合。靖任秋找到北平地下党组织，汇报了自己过去在西北活动的情况，以及这次准备去陇南同何戒僧部队建立关系，沟通和红四方面军联系的想法，要求转报在上海的中共中央军委。北平地下党的同志表示同意报告中央军委。靖任秋一行三人于是两手空空，只搞到了一张军队的护照，从北平搭火车到西安。在西安得到宋绮云（陕西人，时任西北文化日报社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和杨虎城将军同时殉难于重庆中美合作所）和吴波（当时在陕西公路局工作，后任财政部顾问）资助的旅费，即匆匆出发，经宝鸡去陇南。靖任秋一行在西安时，中共中央军委曾派王大舜（即农业部原副部长刘瑞龙）来接头，因为靖任秋等不能久等，王大舜到西安见到宋绮云时，靖任秋一行已离开，专为此事向中央军委写了报告。

王大舜（刘瑞龙）

蒋介石调杨虎城部队从汉中南下，进攻通南巴的红四方面军，这支部队就是孙蔚如部。孙蔚如本人这时正驻在宝鸡。从西安到宝鸡时，靖任秋同孙蔚如见面。孙蔚如一面热情接待，一面对靖任秋大发牢骚，不满意蒋介石把自己调离甘肃。孙蔚如向靖任秋表示，决不愿意打共产党，并且希望和共产党建立关系。孙蔚如还问靖任秋有什么人能同红四方面军取得联系，潜台词是希望靖任秋从中斡旋。靖任秋于是向孙蔚如解释上次点验部队时认识的何戒僧团长，这次约靖任秋去武都，不去不好，就另外向孙蔚如举荐了上次和靖任秋同到甘肃的参谋武志平。后来，孙蔚如派武志平去通南巴与红四方面军取得了联系。靖任秋这次在宝鸡见孙蔚如，有利的是举荐了武志平同志打通通南巴的关系，但也可能由此暴露了自己将去武都的意图。这时，孙蔚如周围已有国民党派遣的特务，如孙的参谋长朱亚英，还有一个在孙蔚如左右的亲信叫王宗山，与中统有关系，如果让他们侦察到靖任秋的意图，势必对以后的活动不利。因此，靖任秋等人没敢在宝鸡孙蔚如处多停留，随即去了武都。

武志平

靖任秋一行三人先从宝鸡到天水，再从天水南下奔武都，这一路交通险阻，备尝艰苦才到达目的地。到达武都的前几天，靖任秋获悉蒋介石的嫡系胡宗南部派丁德龙的一旅人进驻碧口，这是四川和甘肃交界的重要口子，而何戒僧本人和他的两营人马正驻扎于此。靖任秋即请武伯昌赶到碧口，劝告何戒僧迅速带他的两营人马撤离碧口，不要与丁德龙旅同驻一地。如遇意外，部队可向武都或文县突围。不久，武伯昌回到武都告诉靖任秋，何戒僧对丁德龙旅麻痹大意，行动犹豫不决。接着，鲁大昌派了一个副师长，带领十个营的兵力从狄道（临洮）方向直奔武都，很明显，这是要配合丁德龙旅解决何戒僧部队。当时，靖任秋一行三人住武都城内营部，而部队驻在西门外，鲁大昌部队到武都得先进西门。鲁大昌的大部队到达之前，先派几个参谋进城找何戒僧的营长取联系，要他听从指挥。这时，靖任秋等三人已经不能离开营部，好在城外三个连部队和何戒僧关系密切，三个连长见形势不对，即拉起部队向文县方向突围。武都西门外有一道水叫白龙江，南北都是山地，三个连利用有利地形突围成功。鲁大昌部队跟踪追击而去，也就没有进城，城内反而平静无事，但靖任秋等人和部队已经失去联系，陇南山区又有国民党追击部队，武都形势也不好久留，不得不趁机向营长告辞，这位营长和鲁大昌派来的参谋都表示支持，但路费成了问题。幸而在武都靖任秋等三人认识了当地税务局的一位万局长慷慨资助旅费使靖任秋等三人得以脱离险境，顺利返回陕西。事后了解，何戒僧在碧口被丁德龙骗去赴宴时扣留，立遭枪杀，两营部队同时被包围缴械。丁德龙另派部队分赴武都和文县，配合鲁大昌部解决了何戒僧余部的武装。何戒僧这位青年军人因同情革命而惨遭国民党反动派杀害，解放后，汉中党委在整理地方党史时曾记载其事，悼念何戒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