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志学

来到西安，决意转道兰州去苏联

毛泽东与贺子珍在延安

1937年10月，贺子珍来到西安，但她原先去上海的计划被迫取消：上海已陷入日寇魔爪，而其他各地也形势吃紧。一筹莫展之际，她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抗战全面爆发后，中苏签订互不侵犯条约，西安、兰州、迪化、莫斯科之间的西北国际交通线开通，在苏联工作的中共领导人经过西北国际交通线从莫斯科顺利到达西安，之后，洛甫（张闻天）的妻子刘英和蔡树藩、钟赤兵等同志经中央批准路经西安，将去苏联治病。贺子珍心想，去苏联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方面，那里先进的医疗条件有利于恢复健康；另一方面，莫斯科还有专门培养共产党干部的培训班，可以提高自身的政治理论水平和文化修养。经过认真考虑之后，贺子珍打定了主意，向延安方面提出赴苏联治病的申请。

钱希钧在西安

贺子珍到达西安后，因上海战事吃紧无法前往，便滞留在了西安八路军办事处。此时，毛泽东很着急，托人捎口信，请她回延安，还给她捎去一个装满日用品的小木箱，也捎去了和解的愿望。但贺子珍已经铁了心，决不回头。她让人给毛泽东捎回了一方白手绢，在上面写了诀别信，自己仍然留在西安，后来她受王明、康生从苏联经新疆迪化、兰州、西安回延安的启发，觉得上海不能去就去苏联。当时和她同住一屋的张国焘的夫人杨子烈劝她不要走，贺子珍不为所动。八路军西安办事处负责人林伯渠也苦口婆心地劝她不要走。为了劝其回心转意，随后到达西安的贺子珍的妯娌钱希均(当时毛泽民的夫人)同她挤在一张床上彻夜长谈。钱希均劝贺子珍“回到大哥身边去”，说:“您走了，娇娇这么小，谁管啊!” 贺子珍赌气说:“他管嘛!”钱希均接着说:“大哥谁管啊?”贺子珍回答说:“生孩子生怕了，我要去治病，取弹片，做绝育手术，好好学习。我一定要走，治治他!”同是女人、同是毛家的媳妇，钱希均就开玩笑吓唬贺子珍说:“听说，一些延安的女青年专门找长征干部，你不怕你走了，有人去找他?”贺子珍不以为然地说:“他爱我，我走到天边他也爱我；他不爱我，我天天在他身边，他也不爱。” 抱怨归抱怨，但贺子珍还是托钱希均为毛泽东捎去一床厚厚的被子，怕他冻着。几十年后，钱希均每每回忆起这番谈话，总是感叹不已，说:“贺子珍人很聪明，可性情太犟，谁会料到后来的变化。她还是太年轻了，想不了这么多，顾不了这么多!我们当时都太年轻了!” 

滞留兰州，心意已决誓不回头

1937年12月，谢觉哉（前排左4）、王定国（前排左2）在八路军驻甘办事处与彭加伦（前排左6）、贺子珍（后排左3）、钟赤兵（后排左4）、蔡树藩（后排左5）、刘英（前排左3），及驻甘办事处同志合影。

1937年11月初，贺子珍与从延安到西安准备赴苏联治病的蔡树藩、钟赤兵、徐梦秋以及张闻天夫人刘英一起，乘汽车从西安到了兰州八路军驻兰州办事处。兰州办事处党代表谢觉哉是毛泽东的亲密战友，毛泽东托谢觉哉劝回贺子珍，贺子珍根本听不进去，坚持去苏联。谢觉哉的妻子王定国苦口婆心劝说、几乎磨破了嘴皮子，可当时的贺子珍一切话都听不进。谢觉哉在贺子珍到达前已接到毛泽东要他做贺子珍工作的电报。他亲自来到贺子珍的住处，找贺子珍谈心，希望她改变初衷回到延安去，并诚恳地说道：“你与润之已是十年的夫妻了，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呢？夫妻发生矛盾，说开了不就好了。”但是，贺子珍还是没有听谢老的劝告。谢觉哉又请此时正在兰州办事处工作的陈正人和彭儒夫妇，劝贺子珍回去。陈正人和彭儒在井冈山时就与贺子珍相熟，相处比较好。但是执拗的贺子珍还是不为所动。多年后谢觉哉非常后悔地说：“要是知道后来的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我那时候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走。”在兰州，贺子珍与谢觉哉、王定国和一同从西安到兰州的蔡树藩、钟赤兵、徐梦秋以及张闻天夫人刘英留下了一张珍贵的合影照片。后来到苏联莫斯科以后，贺子珍写给毛泽东的信中，附了一张照片给毛泽东，这张照片就是在兰州滞留期间拍摄的。在八路军兰州办事处，当李开芬见到出来迎接她的谢觉哉和八路军驻兰州办事处的王定国、朱良才等同志时，只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便泣不成声。谢觉哉抚摸着李开芬，感叹地说:“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能从敌人虎口里逃出来，真是不容易啊!你不仅自己逃出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红军，并争取了一个马步青的人参加革命队伍，真是坚强的革命女战士啊!”在办事处等待苏联飞机去苏联的贺子珍听到此事后，特意将李开芬拉到身边上下打量，称赞道:“年纪不大，能从这样的险恶环境里，从敌人虎口里逃出来寻找党，真不简单!” 作者没有见到贺子珍与李开芬的合影照片，却无意中发现了一张1937年底贺子珍与朱良才及警卫员王大成的合影照片，而且小个子的王大成站在朱良才与贺子珍中间，弥足珍贵。当时从兰州飞往苏联乘坐的并不是客机，而是苏联运送援华物资的军用运输机，这些飞机到兰州卸货后再根据返回时装载物资的情况，才能决定搭载乘客的数量。而且，能否载人并不取决于兰州机场，而是由上一个机场根据飞机情况，通知下一个机场，再由机场通知乘客何时乘坐，这就是人们所说的“等飞机”。1937年12月25日，贺子珍与蔡树藩、钟赤兵、徐梦秋以及张闻天夫人刘英一行乘坐运送军火返回苏联的飞机从兰州飞抵新疆迪化。十天后的1938年1月6日，毛泽民和妻子钱希钧从西安赶到兰州时，贺子珍已经到了新疆。

朱良才（左）、贺子珍（右）与警卫员王大成（中）在兰州合影